酒神儿

KEEP US ALIVE!!!!❤️

豸苗口即:

❤lust for life❤

真的超软啊!!!!!!gskffysuvkhufjh(脸滚键盘

摩城魅影:

我先扑为敬,你们随意。눈_눈

Z:

午夜场

之前说好的福利——蜀黍大胸照!
当年的健美模特,肌肉练得爆啊!

但我更喜欢现在老了的蜀黍,更有成熟魅力!
大叔软萌易推倒~(# ̄▽ ̄#)

天哪我就...毛骨悚然....

反射弧K5:

历史上有哪些残忍的科学实验?知乎上看到的,然后看到这段。漫威...源自生活。冬兵不是凭空的创作。
后面很多实验更黑暗,大概幽白黑之章录像就是这个了

不敢相信????!

Marko_josie:

啊啊啊啊啊同框了!!!卢哥和加菲同框了!!!呜呜呜呜激动不已!!

这手握的!!!

猛吸一口抬鱼!!!


原po

prprprprprrpr晕厥

豸苗口即:

摄影棚里(




PS:大概是ABO吧hhhhh(wha

蛤蛤蛤很棒!

直拖君:

盾冬版《你的名字。》,穿越时空,与你相遇。谨慎买票,不会上映。

 

(海报背景就是电影海报)

【林秦】星星涌入大海(全文版)

💕喜欢喜欢喜欢,超级棒的故事www

沈若至玖:

两天,万字,七更。我写完了这篇东西,然而却越来越喜欢这对西皮,以后应该还会继续写吧,不过更新可能很慢……
分散成好几更看可能不是很方便,弄链接……讲真有点麻烦,于是就汇总起来,一发完结。接下来大概会有个小番外叭?其实肉也写好了,只不过在纸上,等润色润色再想办法开车(嘿嘿)
最后,谢谢大家的喜欢💓笔芯


星星涌入大海,这世界如此沉寂。
——来自于某部忘了名字的电影


一、傍晚,星初升


秦明偶尔会想,为什么会喜欢林涛呢?
或者换个问法,为何明知前路磨折无光,却任性依旧呢?为何足底溃烂,汗水浸衫,行难迈步,思受桎梏却依然坚定如斯呢?
“我不知道答案。”他在思索许久后在纸上落笔:“大概是因为该题无解,也就没有证明题干正确与否的必要了。”


龙番市的冬日是典型的温带季风气候,雨雪不多,天空蓝得透亮,明镜似的,万里无云开阔明朗。
秦明照例早早到办公室整理桌面阅读材料,大约是年末将至,连带着人也很愿意给自己找些事做——龙番市连着碰上几起性质恶劣的大案,直搞得一众人焦头烂额人仰马翻。
昨天刚刚结束了一个案子,是一对外人看起来顶和睦的夫妻,妻子联合姘头将同床共枕二十年的丈夫切成几块,丢进了护城河里。
秦明想起来那女人魔怔似的在审讯室里头喃喃自语,也不认罪,只似乎在说什么“连买个镯子都要拖拖拉拉,谈什么感情”、“感情什么的都是狗屁,人活着就应该找找刺激。”
旁边的李大宝嘟囔着,怎么这么变态啊,会进一步加深我的恐婚症好不好。
秦明看了李大宝一眼,低头想了想,问那个一脸嫌弃的女孩子,说,人为什么非要结婚?
对方一脸“牛逼,服气”的表情,回答说,喜欢了当然就要在一起啊?要不喜欢干嘛?比起柏拉图精神还是毛爷爷的实践思想更适合我们新一辈吧。
秦明没有搭话,目光悄悄放到审讯室里的林涛身上。里面的刑警队长一脸严肃,丝毫不见平时吊儿郎当你喜气,返到显出一种凛然的尖锐来。
“明天是你的生日,你知不知道他一直瞒着你,在给你准备一样东西。”林涛从桌兜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个顶精致的蓝色缎面小盒——秦明知道这是那个死去的男人托朋友花大价钱从云南买回来的翡翠玉镯。他的日记本里头写着,既然老婆想要,那就给她最好的。
林涛又拿出一张照片:“那你知不知道,跟你在一块儿的男人,也瞒着你在外头包养了个新的小情儿?”
那女人不再说话,垂下头去。
林涛知道接下来的审讯要容易得多,便直接把事情丢给小黑,出去透气去了。
在记录室里的秦明也走了出去。
“不听结果了吗?”大宝在后头嗨。
“后面的都推理得到了。”
隐隐约约听到女孩子在嘟囔“聪明豆吃多了”之类。
其实,秦明想,来旁听只是想知道这些明明能够体会到满足与爱的人为何还会冲动做出些后悔终身的举动。他是不甚明白的,为何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别人还要憋着劲去践踏去粉碎。
然后……顺便看看林涛,他想,只是顺便看看林涛。


二、七点,星始明


林涛走出审讯室,站在走廊窗户前头。他手里拿着烟,却不去点燃。
曾经听秦明说了无数次吸烟折寿,滔滔的一大堆专业术语,让人觉着再抽一口就当真看不到明天你太阳了。
可是有哪个刑警能离得开烟呢?
每天,每天,接触到的都是破碎的血肉骨骼,看到的都是丑陋和阴暗。这活儿看着威风其实并不好做,时时刻刻都有数不尽的罪恶毫无顾忌的铺陈在你眼前,时时刻刻都有鲜活的生命譬如朝露般随风而逝。似乎只有带着麻醉感的烟雾才能帮助思绪走在正道上,才能让人觉得那写压抑腐烂的情绪似乎也就在一吸一吐之间消失不见了。
林涛想起来前段日子队里的小姑娘在专案组的会议上特文艺的说:“烟草是每个刑警队员最重要的情人。”
当时一群人都打哈哈乐起来,只有林涛,盯着手里明灭的火星,像是发呆似的。
他想起秦明了。
然后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于是后来想抽的时候就把烟掂在手里,脑袋里就无端的想起那个人来: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面上总是少有表情,鼻梁挺直,鼻尖一颗细小的痣,下头是丰润的嘴唇,通常是紧抿的,一张开就是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和噼里啪啦的怼人的话,很有点傲气和……意外的可爱。
可爱,不错的,就是可爱。
这话叫龙番市认识秦明的人听了一定会慌里慌张地用手去托住自己掉下来的下巴。
然而就是可爱。林涛想。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林涛喜欢秦明,很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高一在阳光里头看见他逆光的毛茸茸的侧脸;或许是高三他手把手教自己解圆锥曲线时眼睛那样明亮却一脸嫌弃的表情;或许是大二晨跑回来看见他独自端坐在窗前的写字台前读书的一道背影;又或许,是多年前的雨夜,他第一次红了眼眶,第一次表现出恐惧,第一次接受自己的拥抱,第一次在自己怀中睡去。
究竟是什么时候呢?不知道,林涛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在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会想起一句特矫情的话来。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无所谓始于何时,重要的是结局。
结局。说起结局,这似乎才是心病。作为社会中的一员,他们两个在一块的可能,几乎为零。那样高傲洒脱的人,林涛不能看着他承受流言蜚语。
于是一直拖着,希望能多在他身边呆一段时间,不管多久。起码在他需要时候,总有一场静音的球赛;一个精心挑选的苹果,粉红色的,像一颗心的样子。


所以每每处理诸如今日这种夫妻离心的案子,林涛心里总是灰败的——瞧啊,你求而不得东西,别人从来不知道珍惜。
“烟丝掉在地上了。”秦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冷且淡漠,却隐隐有点亲密的调侃在里头:“几个案子就跟李大宝一样恐婚了?刑警队的素质真该提高一下了。”
林涛低头才发现烟在不知不觉里被自己揉了个粉碎。
他连忙打哈哈:“嗨,我这不痛其不幸怒其不争么!”
“是‘哀其不幸’。”秦明抱臂低头看他收拾地上的碎末。
“得到的永远不满足,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
林涛听见自己说。
然后他在抬眼的一瞬间似乎能看见秦明眼睛里浓厚的不快与赞同。
但是又只是一瞬间,那人很快挑起一边的眉毛,脸上只剩下一个不屑的表情。
“矫情。”


三、九点,星位移


秦明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突兀地开始响。他一个激灵跳起来,快步下床,一手去拿衬衣一手接电话:“我是秦明。”这是每个刑警和法医的职业病,手机时时开着,只要有声音,必然能在第一时间从潜意识里意识到迅速起床的重要性。
“秦科长!”
听到这个声音秦明皱了皱眉,他非常确定,这个铃声是只属于林涛的。
心里头“咯噔”一下。
没关系,他告诉自己。林涛在这个位置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没事的。那家伙命大得很。
“怎么回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大的起伏。
“林队出事了……”
“在哪儿。”
“龙番市第一人名医院……”
秦明“啪”得挂断了电话。才发现自己手指尖是抖的,发麻。果然这种电话不管接听多少次,他都无法彻头彻尾的冷静。
声音如常,惶恐自知。
没有再多愣一秒,他飞速下楼。
于是刑警大队的众人又一次看到了一位“风光不与四时同”的秦科长,这人平时从不迟到,然而就算五分钟以内都能将自己收拾妥当,头发拢好,领带规矩,西装笔挺——可每每林队有了点什么事儿,这人便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头发略显凌乱的垂在额前,衬衣开两个扣,规矩的西装要么被挂在臂弯里要么被穿成休闲式,领带呢?压根还在家里头睡觉。


为何林涛有什么事大伙儿会先想起秦明?
多年前,秦明还不是科长,当然,林涛也只是刑侦队里头普通的一员。彼时两人都是单身狗,在外人眼里关系亲密的不得了——毕竟除了林涛,实在没见过那个人敢上赶子每天追在那座小冰山后头到处跑;当然,秦明那家伙仿佛也只有见了林涛,身上的烟火气儿才多一些。
于是每每林同志负伤,大伙儿都给秦明打电话。
直到后来,林队给他们找了个嫂子。“宝宝,宝宝”的叫,哄得快要上天,那会儿这哥俩好的气氛似乎迅速变得冰冷下来。
队员们心想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于是在林涛又一次负伤的时候他们拿着手机打通了备注是宝宝的电话。二十分钟后来的是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不知道比秦明慢了多少,她见了林涛那满身的血,二话不说眼泪先噼里啪啦掉下来。于是众人便看着林涛又撑着失血过多的身子骨儿开始哄他的“宝宝”。
后来林涛终于把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哄了回去。疲倦更甚。
小黑跟同队的哥们儿咬耳朵说,咱们下次还是叫秦科长来吧。
于是再后来,跑到医院的又成了五分钟以内赶来的,略显狼狈却依然面无表情的秦明。
再再后来,那女孩儿跟林涛分了手,据说是受不了这刺激。
大伙儿想着这林队怎么也要消沉上几天吧?
谁知那人好像根本不在意,又开始每天往法医科跑,哥俩好那股子劲似乎又回来了。
又过了段儿时间,小黑估摸着林队这是恢复地差不多了。装作挺不经意的说,哎我说林队,怎么不再找一个呀。
那时候的林涛似乎沉默了几秒钟,又笑起来。
“不是真的想要的,不能耽误别人,也不能骗自个儿啊。”


“秦科长,”小黑走上去。
“怎么回事。”秦明扫了一下医院走廊,林涛不在。心里又“咯噔”一下,看来不是简简单单包扎就能解决的伤。
“今天去抓人的时候,歹徒开车袭警。林队当时闪了一下,但是还是被撞到了……”小黑看着秦明表面上毫无表情的模样,略停了一下:“只是轻微脑震荡,他……已经从昏迷里醒了……”
“好,大家辛苦了。林涛交给我。”秦明看了小黑一眼,朝病房走去。
或许别人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冷静,不管怎么样都面无表情礼节不忘。明明两个人关系那么好,他仿佛只是有点着急,一丁点也不慌张。
不,怎么可能不慌张。每次,每次,看着那鲜红的血液和紫红的淤青,都无一例外的令人心惊胆战。那不像是那些尸体上的痕迹,只能在脑海中呈现出一串一串资料与信息。这些伤口,他只消一眼便能在脑海里模拟出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就是难过,焦急,痛心彻骨,撕心裂肺。
秦明迅速调整好呼吸和表情,走进病房。
“秦小明啊……”病床上头那人语气还是那样玩世不恭的,然而确实比平常弱气了不知道多少。
“闭嘴。”秦明坐下床边:“轻微脑震荡会引起头痛,眩晕和呕吐,少说话,我一会儿可不会给你收拾。”
林涛憋着劲儿笑了笑,心说这是关心我呢。
“放心吧,吐完了。胃里没东西。”
秦明抿了抿嘴,眼珠子往两边扫了扫,伸出手指遮住下唇:“轻微脑震荡必然会导致短暂性意识障碍,至少昏迷二十分钟到半小时。为什么半个小时以后才让小黑给我打电话。”
林涛裹得像个粽子似的,他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回吧……抓个老对头。这货跟我有点梁子,我就跟小黑说,如果我伤得重,叫他无论如何等我醒过来再给你打电话。”
秦明没说话,只是眼珠子落到林涛身上,分明在问为什么。
“要是我这儿太严重,好歹先让你安安稳稳睡一觉。”
两人都没有说话,秦明又抿了抿嘴,站起来手脚利落地给林涛掖掖被子:“闭嘴,寝不语。”
林涛傻乐了一下,闭上眼。


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就像下雨天你在我身边一样。
秦明垂着眼睛,心里一阵矫情。


四、十一点,星西斜


林涛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秦明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儿。他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抿得一丝不苟,衬衣整齐裤管笔挺,双腿绷成的线条非常漂亮,身上盖着西装,眉头微皱。显然睡得不稳。
试着动了动身子,林涛顿时感到脑子里住着的一窝马蜂统统都醒了,照着神经一阵狠蛰,简直要命:“哎呦喂……”
“别乱动。”秦明眼睛还没睁开嘴上就先来了这么一句:“轻微脑震荡的后遗症是持续半周到一周的头痛,移动更甚。”
“这还真麻烦了喂……我这儿应该也没什么事了,”林涛看了一眼秦明眼底的淤青:“难得你有个假,回去休息休息吧,让小黑他们来就换个班就成。”
秦明挑起一边的眉毛,示意床上的人闭嘴:“我去买点吃的。”说罢就穿起西装出了病房。


说实话,每每这个时候,林涛的心里头都甜得抹了蜜似的。
没有人不乐意自己喜欢在心尖上的人为自己忙前忙后,尤其是这时的秦明。林涛明白,他虽然嘴上依然毫不让步,可每一个眼神和动作,关切备至,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真好,不管结局如何,他总归是在意自己的。
然而还是心疼,他能看出来秦明的担心,秦明的不安,秦明的疲惫。
是的,刑警就是这样的活计,很多时候就是在刀尖上头讨生活。林涛不是没想过放手,然而不管再怎么催眠自己,再怎么对另一个笑容甜美的人“宝宝”、“心肝”……没法子,一双眼睛依然只能围着那个人打圈,一颗心只能死死扑在那个人身上。
这辈子算是他认栽,不得不认栽,不愿不认栽。
栽得值。他心里想。


秦明提着白粥和苹果走回医院。
林涛这人,果然是个笨蛋。小黑一众人熬夜查案估计现在还在局里睡得昏天黑地。如此蹩脚的借口,每次受了伤都用的如此蹩脚的借口。好像自己真的弱不禁风似的。
这家伙实在是智商堪忧,空长自己几厘米的原因大概抽走了点智商——不看着点,实在放不了心。
不过偶尔秦明又有点小小的窃喜与了然,多亏了这智商。你看不透,永远也看不透我是怀着多么腐败而龌龊的心思。


病房里头,林涛粽子似的躺在那儿向医生汇报情况,丝毫看不出抓人时候的雷厉风行。
那医生看见秦明拎着白粥和苹果走进来,赞许的点点头,警察同志的哥哥做的很对嘛,多吃些清淡的东西和水果,恢复得也快些。当然,如果加点富含蛋白质的东西就更好啦。
林涛略有点尴尬地看着秦明。
质疑秦明?!这可是触及到专业问题,可别当场发飙啊我的哥。
谁知道秦明竟然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谢谢医生。风度翩翩,顺溜得很。
“老秦啊……脑震荡的是我吧?”林涛咽了咽口水。
“不是我。”秦明抬眼瞧了林涛一眼:“我更了解你,你的胃现在不适合摄入蛋白质。”
林涛心说我不是说这个啊……可又没法儿直接说你怎么不跟那医生说明白啊,只能噎着这句话看秦明把白粥拿出来倒在一次性碗里。
秦明用纸巾反复将勺子颠来倒去擦了无数次,甚至看起来还心情挺好的样子。那句“哥哥”,他相当受用。
白粥的香气在病房里弥散来,暖呼呼的,稍微带点甜味儿。秦明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林涛,眨了眨眼。
林涛登时就想起来那句“轻微脑震荡的后遗症是持续半周到一周的头痛,移动更甚”。
似乎有什么他期待不能的东西,就要实现了。
秦明走到床脚,将床摇起来一些,末了又走回到病床前头。他坐在凳子上头想了想,似乎是觉得离林涛有点太远了些,又坐到病床上。
“你要是敢滴一滴在被子上,我就打开你的颅骨看看里面是否有潜在病变。”
林涛愣了一下,而后他就看着那双好看的手,一手将碗托起来,一手用勺子轻轻搅动。接着那勺子便像巨鲸似的将米粒兜进去,最后,那勺子稳稳当当的被拿起,朝着自己移动过来。
“张嘴。”


心一瞬间跳动得极快,像是要飞出胸腔去。


五、一点,星将落


李大宝在进病房的时候,秦明正坐在一边削苹果。林涛则一脸傻乐看着他削。
秦明削东西的时候手会蜷成一个很好看的形状,粉红的果皮一圈圈落下来,完整的一长溜。林涛就盯着那双手看,目光温和,润润湛湛。
这俩家伙真的不知道他们周围飘满了粉红色的小花么?鼻腔难受坏了,揉揉鼻子——恋爱的酸臭味。
很多时候,李大宝在想,这两个人究竟是喜欢得多小心翼翼,多自我否定,才能看不出对方的心思呢?无论是林涛还是秦明,那种展现在彼此之间的模样,仿若露出肚皮的兽,是最最脆弱而柔软的时候,掏心掏肺,真诚而热烈的。
情情爱爱这种东西,不过就是一句喜欢不喜欢罢了。为什么就是看不破呢?
她叹气,一边儿大大咧咧地找花瓶,一边调侃那两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希望这点调侃能有点用。李大宝颇恨铁不成钢的想。


在秦明的悉心照料下——实打实的悉心照料,可谓是关心到了牙齿,具体细节不提也罢——林涛飞快的好起来,又神气十足活力四射的战斗在了为人民创造和谐稳定生活的第一线。
其实林涛是不怎么想好起来的。
身体上痛楚的消失不见伴随的是精神上再度的空虚。他常常想,如果不能真的得到,那么便拒绝曾经拥有。秦明的关心,秦明的眼神,秦明的动作……桩桩件件,是香烟,又是美酒,无一不贴着诱人的标签。浅尝过后,实难辄止;可又不得不尝,不得不止。
何等熬煎。
可又能怎么样呢?这天林涛又照例在秦明桌上放一个苹果,盯着甜香苹果心里头却苦得厉害。脑子里翻来覆去乱七八糟,兜兜转转环环绕绕。他忽然又想起来自己被车撞上来的那一刻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毕竟是在鬼门关上晃悠了一次,由于轻微脑震荡会引突发性失忆,所以有些案发当场的事情他也是最近才一点一点回想如初。
于是他想起了那天夜里,当汽车朝着自己直直撞过来的时候,他脑海里是这样的一句话。
真想,吻一下秦明。
只是吻一下。


于是突然现在就很想去吻秦明,什么压力流言都不去管。只凭着自己的一颗心,热热的贴上去。然后,得到一个吻。同心一样热的吻。


于是秦明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林涛风风火火走出去的背影,有点颓丧和无奈的。
他皱起了眉。林涛最近,很不对劲。


六、三点,星临坠


秦明发现林涛开始用一种奇怪的方式躲着自己。
明明桌上每天都还有一个苹果,粉红色,像一颗心的样子,然而送苹果的人却可以错开时间,甚至拜托别人,就是不愿与自己打个照面;明明最近没什么需要刑警队出面的案子,却还是在约吃饭的时候支吾着说有事情走不开。
秦明面上不显,依旧是风轻云淡,一副山崩于前我自屹然不懂。然而心里头却紧成了一团,太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过滤自己是否做了什么太过明显事,捅破了这最后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越过了那最后一道危险的警戒线。
答案是莫须有。
也对,秦明在日记本上刷刷地写着:他总说“活的归他”。确实,在对于活人的理解上头,我是真的不如他的。毕竟我们都是活人。
所以我看不透你的所思所想,有时候,甚至看不透我自己想要的,究竟值不值得,要不要得。


冬日里的龙番市降温很快,一转眼就到了要下雪的时候。
林涛与秦明,也已经对面却不相见的持续了一周。
这天出门的时候,空气里头带了湿漉漉的味道,伴随着尖锐的冷钻进鼻子里。有点甜,可鼻子却冻得快要掉下来。
下班的时候天果然开始飘雪。一片两片的白色薄片,又轻又软,从灰蒙蒙的苍穹落下来,在地上化开——地温还没下零度,雪吻上去,便香消玉殒,只留下湿润的痕迹。
秦明无端地想起来《西风颂》:“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他想了想,远。着实很远,遥遥无期。
李大宝看着站在雪中的秦明,垂着头似乎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思考。她走上去学着秦明挑起一边眉毛:“秦科长,我今儿请你吃饭吧。”
秦明回身看着这小姑娘。可以,不过我不吃麻辣小龙虾。他说。


李大宝确实没有带他去吃麻辣小龙虾。
李大宝带着秦科长去路边摊撸串儿了。
秦明心说果然如此,压制住满心嫌弃坐在了小塑料桌儿前被他擦了有十来遍的凳子上。
“老板,五串羊肉,五串鱿鱼,五串五花,五串豆角,再给我来两杯扎啤!”宝爷今天也是豪气万丈。
秦科长今天也是无言以对。
“我说老秦啊,哥们儿今天就要劝劝你了。”看到秦明瞧这桌上烟熏火燎的东西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李大宝连忙用没碰过烤串的手拍他的肩,示意师傅徒儿这才要开始正题了。
秦明回过头来看她,露出一个肉堆到颊部的假笑。眼睛里里头写着,有话快说,说完了就我就走人。
“来来来,吃吃吃……”李大宝又招呼起来。
“你不用用这种烟熏火燎充满致病物质并且看起来明显不大新鲜的动物尸体来堵住我的嘴。”
然后两人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仿佛这一会儿他们只是拼桌的陌生人。
李大宝摇了摇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她吧唧吧唧两口解决了一串五花肉,猛得灌了一口扎啤,然后抬起头严肃地盯着秦明的眼睛说。
她说,老秦,你喜欢涛涛对不对。


秦明缓了一会儿才明白现在自己身陷何种境地。
他没说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李大宝看着秦明端起桌子上的扎啤喝了一口,心里明白今天这是有戏。
喜欢就喜欢了呗。李大宝接着嚼吧羊肉串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准他还喜欢你呢。
“不,你不明白。”秦明在第二杯扎啤见底的时候憋出这么一句,还是淡淡的语气,理智又稳重。
李大宝说这又不是什么旧社会,咱们这儿也不信教。
秦明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头仿佛是痛苦和无奈的样子,然而又遮掩得只有一点儿痕迹。接着李大宝听见秦科长说了这样一席话,这段话她后来曾经说给林涛听,对方瞬间便红了眼眶。
他说,我没有家人,不代表他没有;我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不代表他不在乎。我可以和他两个人走下去,不代表别人眼里我应该和他走下去。李大宝,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男人怀孕的可能性都是零。所以我必须守住这个界限。因为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还想看见他。
李大宝红了眼眶。
明明这么矫情的话,放到秦明这儿,却意外地扯人心肺。叫人跟着难过。


于是又沉默下来,秦明接着喝扎啤,李大宝直接叫老板上了个小桶。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林涛发了个消息。
她说,哥们儿,事儿成了啊。回头饭钱记得报销。


七、凌晨,星入海


林涛心跳得厉害,那拳头大小的玩意儿此刻咣当咣当使劲蹦哒着,他几乎能听见自个儿胸腔里砰砰的声响,宛如擂鼓。
出院后这几天他一直在避开秦明。
不,这不是想要再次躲避,这一次,他想卯足了劲。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试一次。
因为他发现,他真的忍不住了。十几年来,兜兜转转,徘徊抉择,到这时候,真的忍不住了。
他在赌。
他在赌那个虽然面无表情,举手投足却处处透着温柔的面瘫也喜欢自己。
他甚至疯狂地想,不喜欢也没关系。只消一副手铐,把他锁死,他有的是“职务之便”,让他永远呆在自己身边。
爱到极致会怎么样,他想起来大宝曾经神情并茂的开玩笑,一起下地狱吧。


“大宝,帮哥们儿个忙呗。”
……
“……没问题,祝福。”


秦明其实没有醉。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如果几杯扎啤就能被撂倒,那还混什么混。
借酒浇愁不假,找个机会跟比较信任的小警犬说清楚心里会好受些——然而不仅如此,今天的李大宝很不对。依照这家伙的思维方式,应该不会找个路边摊扯着自己就为了把这些事儿说出来。他很清楚的,从李大宝平时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她早就知道。
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间和地点把事情说明白呢?还有那种过分殷勤的添酒方式,不对,很不对。
秦明心里头隐隐有那么点意思。但是他不敢想,怕想法美好却只是镜水花月,雾里楼台。
于是他在五杯下腹之后堪堪止住,抱臂端坐,目光垂下,一言不发。
“秦明?”
“老秦?”
“吉祥物?”
完全没有反应,目光都是呆滞的。
李大宝心说老秦酒量也忒次了吧?还有,这喝都喝高了林涛这窝囊废死哪儿去了。
然后那窝囊废就急匆匆地走过来了。
扛走吧,哎,我说你这是要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啊。不怕第二天被解刨了啊。李大宝嘀咕着,我这怎么跟犯罪分子一样啊,就算他对你有意思吧……这也是迷叉么我的哥。
林涛扶起秦明,将对方的手臂环搭在自己脖子上,一手搂住他的腰,半抱着把人圈在怀里。秦明看起来乖极了,软塌塌地靠在林涛身上,头轻轻放在对方肩窝,额头抵着他的脖颈。
然后林涛背对着李大宝说,我的宝爷啊,我哪儿敢睡我们家老秦。
我就抱着他睡一晚上,明天早上说清楚了。抱一辈子。
我说涛涛,李大宝叫住林涛说,我一直想要问你,你为什么非要我先问清楚老秦到底是什么态度啊。大老爷们儿怎么这么怂。
林涛停了片刻,又调整了一下怀里秦明的姿势。
“我怕他不答应,我会承受不了伤到他。”


李大宝在这天晚上第二次红了眼眶。
真是……骗眼泪的狗男男。


“老秦,我知道你没喝醉。高三毕业那天把我拖回家可不就是你。”林涛把车停在秦明家门前,沉默许久还是开了口。
“咱们认识也有十五年了吧。我想过,没准我喜欢你,也有十五年了。”
秦明一直没说话,只是垂下的双眼睁开了,他回过头来盯着林涛。
林涛绷了绷嘴,抬头也盯住秦明。
“老秦,刚刚我跟大宝说的都是真的,我得先搞明白了,你要是不答应……好歹,给我点时间缓缓。我其实挺怕的,如果当场听见你拒绝,按照你的擒拿格斗,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并且我肯定不会手下留情,因为我真的不想放你走。”
“也不会放你走。”
秦明呆愣了一会儿。
“为什么不早说。”
林涛咬了一下下唇,声音很低。
“因为我曾经想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


然后林涛听见秦明说林涛你过来。声音竟已不平静,微微带点颤抖,和着虚虚的气声。
而后秦明攥了攥拳头,骨节发白,他抿了抿嘴唇,一把拽住了林涛的领子。稍稍抬头,吻了上去。
那是非常生涩的碰触,牙关隔着嘴唇都被撞得发疼。林涛在一瞬间是懵的,当那带着啤酒味道的唇舌小心翼翼探头探脑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他在吻我。
于是反客为主,于是连忙紧紧拥住那个人,于是呼吸和动作都散乱开了,一切都蒙上了水汽和喘息,一切都在寒冷的冬日里头明晰起来。
最后空气都稀薄到令人窒息,缓缓分开,两人都撇开目光,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林涛默默地想着,果然是热热的,还跟和苹果一样。甜的。
“林涛,不管过什么生活……”秦明稳了稳呼吸,像是下了莫大决心似的,他说:“你在就行。”
林涛没多话,只发出一个“嗯”的喉音,复又牵住秦明的手,十指交错,牵得很紧。


“我得好好收拾这个李大宝,这么冷的天带你去撸串喝扎啤。”
林涛没话找话。
秦明鼻子里发出一声懒懒的气音,似乎是笑了又似乎没有:“谁叫你傻,不敢自己问,十几年就像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林涛刚从这人竟然承认自己傻的这件可怕的事情里回过神来,就听见秦明说,看,又下雪了。他指指车窗,手收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汽车的音响按钮,不知名的曲子飘出来,不知道哪一国的童音。


“Die sterne INS Meer Fallen, das Die Welt so still……”
星星涌入大海,这世界如此沉寂。